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扑 火

扑 火

作者:艾华昌 2023-08-30 16:47:59

颁奖辞

当你站在田间,不顾个人安危于浓烟滚滚中挺身而出,护住的是即将葬送火海的玉米幼苗和村民的生命财产。你是生活在你我身边的真心英雄,在紧要关头,将个人的生命与财产置之度外,于平凡中诠释了见义勇为的厚重内涵。

——东营市2019年度见义勇为事迹通报会议对许学清见义勇为的颁奖词。

1

有一种突然之火是冰冷的

冰冷得气馁,仿佛一层绝望倾覆而下

火苗舔着心。这热,凉得身体颤抖,冷汗

当隐去一个人的名字,说一村民

不小心引燃了麦子茬,火吹涨热薄膜

到他的手捂不过来,那种冰凉整个把他罩住

水火无情最冰冷。此时的水最有情

但水无迹,只剩火的冰冷蔓延,曼延

2

玉米苗刚刚长成伸着手的孩子

能够与风摇摇晃晃的孩子

精挑细选的种子,雇工的机械,流的汗

就这样交给火,交给扼杀,交给灰飞烟灭

一片地,是一个家的屋顶,庄稼就是温饱

火在燃烧,在曼延。心疼,绝望颠簸火苗尖

一个人的扑火,杯水车薪啊

3

透过浓烟,透过自己被汗水咸渍的眼帘

一辆铲车,远远奔过来,一头顶向大火苗

你一喜:宽长铲斗一压一片

当他喊你,你才认出“许学清”和他的铲车

“五黄六月”是一种炎热告诫

但更像是一种注定被征服的峦峰

2019年六月二十五日,炙热如狮口

一片被人意外引燃的麦茬,就这样

与太阳流火合谋了,与铲斗扑压格斗

与撒出的掩土格斗,与驾驶室的人格斗

4

炎夏的烟火,格外呛,浓烟就是刺针

膨胀着往外针刺,遇啥刺啥,爆炸的力道

仿佛徒劳,铲斗撒土火小,一会又大

火似鬼怪,土压灭的复燃

西西弗斯推巨石,你铲车扑火

坚持在继续,不放弃像一根巨木顶着你

车轮压、铲斗推抹、铲土覆。重复

重复:汗流满面、汗湿衣服、汗蒙眼睛

消防车正从你的心上奔来

正从远方奔来,争取时间、争取希望

5

火借风势,就是烈火烹油

僵持,却是缠斗。你微小的犹疑

也扑了上来,还有的就只剩人火势不两立

车胎受屈、车漆受屈、玻璃受屈。炎热狰狞

心疼并没有出现。但身体的疼,火烧火燎的疼

在聚集分散。皮肤烫、眉毛卷、布鞋焦、喉咙干、

话语哑……终于,终于

消防车撕破远处,奔来

火热的水,重新惊起你的颓萎之力的清凉

这别人的大火与秧苗,这别人的恐惧与担当

你竟然当做了自己的生与死

6

一场冰冷的火失败于一场炙热的火

一个名为“许学清”的人

把“见义勇为”垫高——“许学清”的高度